2015年9月20日星期日

古埃及文物新發現:四千多年前的喪葬用皮革手稿

威爾‧舍比尼正在研究手稿(照片來源:The Guardian
埃及學家威爾‧舍比尼(Wael Sherbiny)在位於開羅的埃及博物館發現一份皮革製的手稿,手稿長8.2呎(約2.5米),兩面皆有古埃及神明的圖案以及祭師所用的咒語,所屬時期介乎古王國時期晚期至中王國時期早期(約公元前2300至2000年)之間。據舍比尼所說,相同時期的手稿目前存世僅餘七份,唯獨是這份以是皮革製成。

舍比尼於埃及出生,並於比利時魯汶大學(Katholieke Universiteit Leuven)完成博士學位。本年八月底,他在倫羅倫斯舉行的「第十一屆埃及學家國際會議」(International Congress of Egyptologists XI)上發表了關於這份手稿的發現及研究成果。

這份手稿是開羅的法國東方考古學研究院(Institut Français d'Archéologie Orientale)上世紀初從當地一名古董買家購入,後來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前的兩年捐贈予開羅博物館,可惜這份手稿卻一直被人遺忘。舍比尼指出,皮革在古埃及是較為貴重的材料,但埃及乾燥的天氣卻會令皮革容易損毀和較難保存。舍比尼並沒有為殘破的手稿進行拼合修復的工作,相反,他把整及份手稿重新複製,當中過程漫長而痛苦。

手稿的內容屬「喪葬文獻」(Funerary texts),喪葬文獻是古埃及文明中充滿宗教色彩的一種文學類型,其發展可粗略分為三個階段:

1. 刻於金字塔或陵墓的「金字塔文」(Pyramid Texts),於古王國時期開始流行
2. 刻於棺材內外的棺木文(Coffin Texts),於中王國時期開始流行
3. 寫於紙莎草的《死者之書》(Book of the Dead,一譯《亡靈書》),新王國時期流行

透過《死者之書》,埃及學家可加深了解「開口儀式」,
以及古埃及人在這種喪葬儀式中所穿用的器物服飾。
以上三者的用途都是給予亡靈的庇佑以及為他們提供前往死後世界的指引。金字塔文基本上僅為法老或王室貴族所獨享;後來喪葬文學的載具由金字塔逐漸變成體積較小的棺木,繼而經過不斷的普及後,即使平民百姓亦能購買《死者之書》作為陪葬品。埃及學家根據這些文本,得以深入了解古埃及人的神話、宗教觀以至喪葬儀式。

刻在棺木上的《兩路之書》「地圖」,表現了古埃及人對死後世界的想像。
此圖見於萊斯克教授的《古埃及兩路之書》。
皮革手稿當中載有《兩路之書》(The Book of Two Ways,一譯《兩條路之書》)的部分最為引人注意。《兩路之書》流行於中王國時期,是最初描繪刻畫了死後世界「地圖」的文獻,由於主要仍是刻在棺木之上,所以也屬於棺木文。亡魂藉着《兩路之書》的指引,便可選擇正確的路,避過危險。關於《兩條路之書》的內文與研究,可參考美國埃及學家倫納德·萊斯克(Leonard Lesko)的《古埃及兩路之書》(The ancient Egyptian Book of two ways),該書對《兩路之書》的詮解充足而清晰。

舍比尼於訪問亦中指出,皮革手稿上載有從未在其他棺槨或遺跡中所見繪圖與文字,目前他正著手準備將手稿出版的工作。

參考報道與延伸閱讀:




2015年9月3日星期四

漫踱之音:《漫遊者寄宿所》讀後速記

《漫遊者寄宿所》的詩歌有兩點值得留意:取材自然的田園氣息與歌頌生命的積極能量。赫塞的描寫與抒情都是直接的,書中每首詩作的主題統一而明顯,坦率地表達他對自然與生命的熱愛,這風格大抵上承了歌德與荷爾德林。

他對時光與生命的流逝雖有嘆息,但他始終覺「活過」比「終必消逝」更為重要,例如在〈晚秋漫步〉一詩中,他早已接受了那份感傷,但仍然選擇以詩句去歌頌萬物。

赫塞的胸懷是寬大的,在融入自然、探索自我時,他經常想到前人與後世,例子可見於〈千年以前〉、〈在百仞園城堡〉、〈漫遊者寄宿所〉等詩。這種跨越時空與世代的視野,自然可與陳子昂的〈登幽州台歌〉中的「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作一對照,赫塞在面對蒼茫天地、歲月悠悠時,或許也會驀然下淚,但卻並非出於愴然。

集子中以中國文化為材的詩歌包括〈雨季〉、〈給一位中國歌女〉,兩首描寫的重點多集中在「琴音」上,可看出赫塞在接觸中國文化時的注意力放在聽覺上。自然,像不少取材東方的詩人一樣,赫塞的詩歌也有涉足日本的部分,例如〈日本一處山谷中被風雨剝蝕的古老佛像〉、〈禪院的小和尚〉這兩首,都充滿禪機,譯本文句亦甚能重現中國佛教的語言色彩。

最後抄錄這首〈無常〉,是詩集裏最能觸動我的其中一首作品。

〈無常〉

自我生命之樹
落葉紛紛飄墜,
哦熙攘的花花世界,
你曾為之飽饜,
為之飽饜為之疲累,
你曾為之沉醉!
今日風華猶茂,
轉眼物化湮沉。
俄頃飄風乍起
拂我墓上之塵,
我似童嬰,
蒼天之母把我俯臨。
我重睹她的眸子,
她的眼神是我星辰,
萬物都將逝去,
欣然化作塵灰。
惟有天地之母,
我們生之所自,
以靈指於逝去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