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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6月15日星期一

等待

「媽的,怎麼又要更新系統啦?」正在車廂裏玩手機遊戲的他不禁心裏暗罵,好不容易才見着這關的頭目,電話卻在這時彈出了這該死的訊息告示。

他沒好氣,心想:「今天早上不是已經更新過了嗎?」隨即便按下「跳過,稍後更新」鍵,然後又埋頭苦戰。

集齊了最後一種顏色的寶珠後,終於可以使出絕招,這絕招其實已經用上千百次,而指頭所按的,也不過是同一個屏慕上所顯示的同一個鍵,但他仍喜歡聽到遊戲敵角頭目被轟爆時的聲效。

正當他要按輸入鍵時,電話屏幕又再次彈出作業系統需要更新的訊息告示。

「X,搞什麼鬼?」他抑壓着聲線,這句髒話還是給車廂裏的其他乘客聽到。眾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只留了兩秒,然後又回到各自的屏幕裏去。

他再次按下「跳過,稍候更新」的鍵,屏幕顯示的卻是——

更新開始,請稍候⋯⋯1%⋯⋯

程式更新進度的數字不斷跳升,他按跳出鍵,嘗試略去更新畫面,但手機不為所動。他把心一橫,伸指去按那關機鍵,就算再開機後要重新開始遊戲也沒所謂,他不能失去自己手機的控制權,然而,屏幕依然亮着,數字仍舊跳升着。

99%⋯⋯100%,更新完成!

全世界配備光源的電子用品裝置都突然閃了一下——那光並不十分刺眼,除了瞳孔稍作收縮外,人們根本不太理會這一下亮光。縱然察覺到這光的各方電腦專家與非專家嘗試研究和調查當中緣由,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沒待多久時間,畫面便恢復正常了。回到遊戲,那頭目在中了他的殺招後便爆成粉碎,他繼續逢關破關,遊戲敵角頭目被轟爆時所發出的聲效令他好不興奮。

沒有人知道,地球上一支新物種已經誕生。

而宇宙,仍然在等待着。

2010年5月2日星期日

巴士裏的航天任務

(本故事改編自真人真事)

巴士上,一位母親跟她的寶貝女兒練習英語會話,不亦樂乎——香港,果然是個國際大都會喔!

同時也是動感之都哩。

小女孩年齡約七八歲,束一對辮子,神態天真爛漫,聲耳嬌俏而尖銳,令人想起章子怡在《臥虎藏龍》中與楊紫瓊對打時所用的一雙吳勾。

「Mama,架巴士drive去邊?」

「大埔,Taipo。」

「點解巴士無seat-belt既?」

「係呀,無seat-belt架!」

「Mami,你想我drive乜嘢呀?」

「How about…a rocket?」

「A rocket…Mami, where do you want to go?」

「How about space?」

「OK! Let’s go to the space! Five, four, three, two, one. Here we go!!!」

接下來是一連串噴射引擎聲、電腦儀器操作聲,和難以形容的怪聲。

噢,太空的景色是多麼漂亮!小女孩的手指在牆上觸按,認真地檢查太空艙是否操作正常。

我在她身後大喊:

“God damned, you just pressed the self-destruction button!”

2004年1月2日星期五

托拉斯共和國的千層巴士


1930年代,在意大利設計的一輪三層巴士。
此巴士可載客88人,第三層設有吸煙區。
托拉斯共和國聞名於阿爾艾特大陸上的千層巴士,原名應為「千層高巴士」,但是「千層高」這三字容易令人想起某地的特色小吃,所以無論是愛創新、尊重別人意念、不喜歡落於俗套的托拉斯人,還是當世與後世的歷史學家、文化學家,多數還是稱之為「千層巴士」。

「巴」一字,於托拉斯古語中,解作「等待」、「盼望」;而「士」在托拉斯語中,則是對別人的敬稱,譬如說,托拉斯人在對一個造餅師傅表示敬意的時候,會叫他做「做餅士」,如果對方是一個畫家,托拉斯人為表示尊敬,就會稱之為「作畫士」。話說回來,這裏所說的「巴士」,以托拉斯古語來翻譯的話,就是解作「盼望的人」的意思,這些正在盼望的人所共同盼望的,當然就是那名叫「千層巴士」的交通工具了。

其實,所謂千層巴士,並不是真的有一千層那麼高,只是,托拉斯人喜愛對數目加以誇大,所以才為它改了一個這麼誇張的名字。那麼,最高的千層巴士到底有多高呢?有人說有五十層,有人說有七十層,甚至有人說最高的千層巴士足足有一百層那麼高。根據伊兒爾坦無限學院的跨文化研究院院長悅心湖的研究,證實原來最高的一輛千層巴士也不過是高二十八層。其實,托拉斯人於製造千層巴士的過程中也明白到,在高度上作比較和突破是無意義的,於是他們都將製造千層巴士的方向轉移,改為針對性提高千層巴士的性能和提高作為交通工具時千層巴士的服務質素。

第一批千層巴士是由托拉斯共和國的富商貝文尼所開發的。貝文尼出了命是個視財如命的人,他整天想著的就是怎樣才能去賺到更多的錢。當他六十歲的時候,他希望自己能活多一倍長的時間,即是一百二十歲了;但是,當他活到七十歲的時候,他就希望自己能夠活到七百歲了,他這麼進取的思想足以解釋為什麼他會那麼富有。
還是說回他七十歲壽辰那天所發生的事吧,那天,他邀請了得道高僧可期大師來給他講授一些延年益壽的妙法,然而,可期大師並沒有如其所願,他只是叫貝文尼積德行善,這樣對他和他身邊的人來說才是有益的,這些話貝文尼當然是聽不進耳裏去,儘管兩人的會面在不大愉快和大太咬弦的情況下結束,但是貝文尼仍然給他他一筆金錢,可期大師返回老家後,用了那筆錢去建了一所殿堂,給愛智者、得道僧、仙修士、道術師等等賢人討論生命、智慧、天地萬物等等的問題,而這殿堂,也就是在日後培養出不少名人賢士的「迷覺者之殿」。

至於貝文尼是怎樣想出千層巴士這交通工具呢?其實這也可以說是可期大師給了他啟發。當貝文尼和可期大師傾談的時候,他們身邊擺放了一大堆托拉斯的通用貨幣「小銀磚」,一塊小銀磚相於一個普通人幹活一天的薪資。可期大師當時正對貝文尼說法,便把一塊塊的小銀磚疊起來,他說財富無止境的堆上起,始終會有倒下來的一天,所以他勸告貝文尼應該將賺回來的錢回饋社會,身邊的小銀磚才能夠疊得穩當。

貝文尼看著那疊得高高的小銀磚,靈機一觸,想到如果能夠在托拉斯建一輛高達千層的交通運輸工具,然後每個乘客都要付上一個半個小銀磚,那麼他便可以發一筆大財了,於是,在可期大師離開後,貝文尼便命人著手開發他心目中的千層巴士了。

然而,礙於材料以及物理條件所限,貝文尼心中的那一輛千層高的巴士並沒有製造出來,他從千層巴士開發部的工程師的報告中得知,千層巴士的高度絕對不可以高過二十層,儘管貝文尼有點意興闌珊,不過,這麼的一輛交通工具,在托拉斯共和國上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

接下來,就是向國家事務局交通部申請通車專利了,貝文尼在辦好一切手續後,第一輛千層巴士於該年入秋的第一天正式通車。由於貝文尼從來沒有想過千層巴士行走踏線的問題,所以他便隨意告訴司機繞著托拉斯的首都「托托拉斯」走一圈。老實說,起初交通部部長在批許貝文尼的千層巴士行駛時,壓根兒沒有想過一輛高達二十層的交通工具是怎麼模樣的。但是,在巴士首天行駛的時候,托拉斯人終於知道了,他們老遠就看見那龐然大物在城牆外慢慢駛近,更以為那是來襲擊托拉斯的怪物,幾乎造成城裏的大混亂,不過,經過貝文尼派人到處解釋清楚後,城裏的人反而想走近看看那千層巴士面前,好把它看個清楚。

看見這樣的情況,貝文尼自然是得意非常,他邀請了托拉斯交通部部長跟他一起走上千層巴士,由於千層巴士每層的面積都有限,所以車廂內沒有任何升降台的設置,他們兩個只只好一步步的踏著梯級走上最高的一層。對於這艱苦的一程,那交通部部長還能應付得來,但是身形肥胖擁腫的貝文尼在走上第五層的時候早已經大汗淋漓了,交通部部長見狀便問他要不要休息一下,但是貝文尼看見千層巴士在這時候已經開始行駛,而部長又好像絲亮不覺得累,要是在千層巴士繞了托托拉斯一圈後,自己還沒有走上最高一層,那就丟臉死了。

氣喘如牛的貝文尼硬著頭皮的走上去,結果,在千層巴士繞了拉拉拉斯半個圈兒後,二人終於來到頂層,這時,連交通部部長也滿頭大汗,不住喘氣了,他正要和貝文尼說些什麼的時候,卻只聽到「嘭」的一聲,貝文尼整個人向前的仆在地上,一代富豪,就這樣死在他別出心裁的發明上了。

由於貝文尼沒有妻房子嗣,結果,他的所以有產都收歸國庫,交通部部長正打算把那二十層高的千層巴士銷毀,托拉斯全國上下都向托拉斯的共和政府請願,要求把那千層巴士留下來,有見及此,托拉斯共和政府的經濟部部長便向交通部部長提議把千層巴士和它的專利權都一併收還國有,使千層巴士成為國營的交通運輸工具。如是者,千層巴士於貝文尼下葬後正式真正為托拉斯國民服務,而那合共二十層高的千層巴士更深得托拉斯民眾的歡心。

不過,由於千層巴士的體積非常龐大,所以載客量比任何托拉斯共和國的交通工具都多,於是,千層巴士每次上落客都需時甚久,有時候,在十多層高的乘客在顧著看風景的途中,才忽然意識到要下車,但是他們往往在下樓梯的時候,千層巴士已經遠離該站了,托拉斯共和政府為了改善千層巴士的服務質素,便決定全面替千層巴士由內到外進行革新。

第一批進行革新的千層巴士合共十二輛,然後,托拉斯共和政府每年都會翻新、改裝行駛中的千層巴士,每當有千層巴士需要退役的時候,托拉斯共和政府就會重新設計和建造一部新的千層巴士,使其數量維持在十二至十八輛左右。為了吸引國民乘搭,托拉斯的共和政府更在每一輛的千層巴士上設計了不同的主題,比如說,以「熱帶雨林」為主題的千層巴士,車身便會以綠色、褐色為主調顏色,而巴士內亦會種置了不同的植物,為了加強真實感,更會有專人在千層巴士內飼養不同的熱帶生物。

千層巴士的盛名不久就傳至托拉斯共和國境外的諸國,各國的旅客都不惜長途跋涉的來到托拉斯,目的當然是一睹千層巴士的宏偉和享受在乘搭時那高人一等的感覺。一時間,亞爾艾特大陸上的遊吟詩人以千層巴士作為詠誦題材蔚然成風;另外,不少國外學生為了擔任千層巴士的設計師,都拼命的申請到拉托斯共和國修習,以期考進托拉斯國立科技工程大學,參與下一輛千層巴士的設計或成為其工作人員的一份子。

貝文尼死後二十餘年,千層巴士的建造技術開始外流,對此,托拉斯舉國震怒,正如之前所述,托拉斯人熱愛創新、尊重發明者的意念,如今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發明被國外盜用,無論是共和政府還是國民都自然怒不可遏,托拉斯共和政府在得到民眾的同意下,決定出兵,討伐盜竊千層巴士建造藍圖的國家。

其時,被托拉斯出兵懲戒的合共有三個國家,其中二國位於托拉斯的西北面,分別名為「埃特利普」和「埃卡夫」,而另外一國則距離托拉斯較遠,其名為「萊特斯姆」,此國位於阿爾艾特大陸第一大國伊兒爾坦的北面,一直與伊國有著經濟和文化的交流,伊國的無限學院之所以得知千層巴士的存在,事實上也是因為萊特斯姆的商人在來到伊兒爾坦經行商時告知。

托拉斯共和政府為了顯出他們旳出兵的決心和威勢,軍部司令建議把現有的千層巴士改裝成軍事戰車,這意念得到了軍部以至全國上下的同意,他們決意要讓埃特利普和埃卡夫二國的人知道竊取別人意念的後果是怎樣的。

得悉托拉斯共和國的大軍即將兵臨城下,二國於是決定組成聯軍,然而,他們完全想不到托拉斯國那有如破竹的攻勢,托拉斯以騎兵作先鋒,半自動衝車為中堅,而十八輛千巴士則為後方的大支援,這十八層戰用千層巴士在軍部、交通部與科技部三個部門攜手合作下悉心改裝下,不但在行車的穩定性大大提高,而且還加上了攻守部件,使它們儼然成為陸上最強的移動要塞,由於每輛軍用千層巴士的平均高達二十多層,所以托拉斯老遠就看清楚對方陣勢,於是作為屏障的城牆也失去了本身的作用,托拉斯軍只需要在千層巴士的頂層安裝投石器,巨大的石頭就能夠輕易翻過城牆,直接攻擊城內的敵人,而且這些石頭均是由二十多層高的樓頂被擲出,所以破壞力遠遠比一般投石器所擲出來的石頭強得多。

埃特利普與埃卡夫的聯軍敗陣後,托拉斯軍馬上進入各城鎮內搜拿並破壞二國所建造中的千層巴士。接著,在整頓三軍後,托拉斯共和政府揮軍南下,誓要把萊特姆斯的千層巴士也一併摧毀。

事實上,萊特姆斯也沒有建好一部千層巴士,當她收到托拉斯共和政府出兵討伐的消息後,國王萊特姆六世便派出外交使節到托拉斯,向其政府交出千層巴士的設計圖,以表示希望能換取托拉斯取消萊特姆斯出兵的決定,可惜,托拉斯共和政府並沒有改變初衷,萊特姆斯國王萊特姆六世於是只好向阿爾艾特大陸上最強大的國家伊兒爾坦求援。

得悉伊兒爾坦介入後,有不少托拉斯人民開始對向萊特姆斯用兵抱持保留態度,畢竟,要與大陸上第一大國交戰,實在是一件不划算的事,何況,萊特姆斯亦已經做了一系列嘗試平息托拉斯人怒氣的外交工作,不過,軍部方面卻不太理會這些聲音,他們認為,既然政府已經拒絕了萊特姆斯外交使節的請求,那麼現在就沒有可能推翻之前的決定,再者,軍部本身亦自私的認為,他們現時憑著改裝過的千層巴士,即使敵人是伊兒爾坦也不足為懼。

遇上國家的頭等大事,托拉斯共和國國民皆可以選擇以投票方式決定國家事務,對於應否繼續出兵一事,托拉斯在經過全民公投後,到底還是贊成出兵的人多了一點點。

面對著托拉斯龐大無匹、威力無比的陸上移動要賽,伊兒爾坦在決定協助萊特姆斯對抗托拉斯時已經想好對應辦法。這方法是伊兒爾坦的御魔法師晝月尋所提出的。

由托拉斯到萊特姆斯的路線上,必須是士兵還是戰車都需要經過一條兩面為峭壁的窄路,礙於千層巴士體積龐大,它們便只可以一輛拉住一輛的在峽道中緩緩前進。晝月尋認為,可以在那千層巴士在正要駛窄道時,把最前的一輛千層巴士摧毀,那麼,托拉斯整隊軍隊就不能繼續前進了。

在商討戰略的時候,席上有人不禁問起畫魔法師,如果騎兵隊或步兵隊先行,那麼他們又有何方法應付呢?對此,晝魔法師認為可能性甚低,她認為托拉斯經歷了與埃特利普與埃卡夫聯軍一役後,急欲此役能速戰速決,是以必定會把千層巴士放於前頭。由於整個作戰方案是由晝魔法師所提出的,而且既然她對千層巴士必置於陣前一事深信不疑,所以她亦成了先頭部隊,帶領二百人負責攔截,並摧毀最前那一部的工作。

晝月尋於出發前亦與負責此戰事的荒城國樹將軍商量過,希望此戰儘量不會造成重大傷亡,只但求托拉斯軍能夠知難而退,荒城將軍也明白正面與千層巴士硬碰無疑等於送死,要是千層巴士全數駛出窄道,那麼即使是伊兒爾坦的軍隊,也只有逃命的份兒,如今有晝魔法師願意出手,而晝魔法師在胸有成竹之餘,似乎又不欲多加殺戮,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果然不出晝月尋所料,當她帶領的二百精銳到達窄道出口的時候,一支約五百人的小隊正從千層巴士的閘門中整整齊齊的走出來,看來托拉斯軍這次明顯把千層巴士當成運載軍士的用途。千層巴士上不斷有兵士走下來,部署停當,當指揮官看見晝月尋與其先鋒部隊,不禁大聲笑道萊特姆斯竟派一個少女來率兵迎擊。

晝月尋看見托拉斯軍的指揮官如此輕視自己,也不生氣,她手上也不閒著,二話不說的就拿起她的魔法杖往前一指,在杖梢的銀水晶球赫然變成藍色,坐在戰馬上的托拉斯指揮官就著了晝月尋的魔法,連人帶馬的結成一座冰雕像。

負責協助指揮軍的副官看見對方遙遙的一出手,就先聲奪人,便知道來者不善,馬上命令士兵拿出弓箭,朝晝月尋的方向射去,眾兵聽到了的副官的命令,也整齊地一起將箭矢搭上弓弦上,準備射擊。

副官以為晝魔法師在施展魔法之後,必須待過一段時間才能再度施法,卻料不到那御魔法師的法力已經達到當世少有的級數,是以,在第一陣箭雨命中目標之前,晝月尋的二百精銳已經在她身前築起盾牆,結果,箭矢盡數打在盾上。

接著,晝月尋舉起了魔法杖,水晶球變成深褐色,每一個托拉斯兵士的雙腿都被地上的泥土黏住,然而,托拉斯的副官依然臨危不亂,繼續指揮士兵作戰,不斷的向晝月尋和她的士兵放箭。

晝月尋揮杖前指,示意盾手可以緩緩前進,托拉斯軍看見自己不能動彈,眼前的敵人又逐步逼進,於是便加緊放箭。由於雙方的距離愈來愈近,晝月尋那方面對的壓力自然相當大,有見及此,晝月尋猛然把魔法杖往地一插,水晶球又變成灰色,眾士兵盾牆外加添了一層魔法護罩,使最前排的盾手壓力大減。

箭總有放完的一刻,這時候,還留守在千層巴士上的士兵眼見己方落於下風,便開動所有的武裝,對付這厲害的魔法師。晝月尋看見千層巴士似乎即將開動,策動攻擊,便吩咐部下看守已被泥土封腳的托拉斯軍,然後,她自己一人走向那高達二十多層的無敵要塞,打算以一己之力摧毀它。

這確是一場無論在體形上、實力上相距懸殊的對決。不論千層巴士使用巨型弩矢、雷火彈,還是巨石,所有這些武器在擊中晝月尋之前,晝月尋法杖一揮,就全數回到千層巴士的身上招呼去,最後,負責駕駛的士兵們決定直接把千層巴士「撞向」晝月尋,乾脆把她輾扁算了。

晝月尋等的就是這一刻,在千層巴士快要完全駛出山道,向自己撞來的時候,她快步走前,一掌印在車頭上,然後她右手所持魔法杖上的水晶球竟然漸漸發放出純白色的亮光來,那光煇愈來愈亮,同一時間,千層巴士卻不能再向前駛了。

那年輕貌美的偉大女魔法師再次施展魔法,水晶球又變成奶白色,奶白色的光華自水晶球擴延至晝月尋的全身上下,然後與她一起消去不見。

只見在第一輛的千層巴士頂層上出現了一個奶白色的圓球,晝月尋的身影就在其中,一身寬袍大袖的她朗聲對托拉斯軍說自己已經令他們引以為傲的巨型要塞癱瘓,托拉斯人要是再不肯知難而退,她就會把所有出征的軍用千層巴士全部銷毀,另外,那女魔法師又向托拉斯軍表明自己手上已有五百名俘虜,如果托拉斯軍決定退兵,那麼她就會無條件釋放這五百人質。在晝月尋的軟硬兼施之下,托拉斯軍也只得答應撤軍了。

這其實很合乎晝魔法師的願望,而對萊特斯姆也好、伊兒爾坦也好,戰役可以說是勝得兵不血刃了,荒城將軍更對比她年輕最少一倍的晝月尋笑道這更是和氣收場才對哩——一方面,再也沒有國家建造千層巴士;而另一方面,托拉斯共和國的千層巴士在該次戰役之後,有半數已經卸下武裝,從新為本國人民服務,而剩下來的軍用千層巴士也只用作國防自衛用途。

兩年後,那漂亮的伊兒爾坦御魔法師二十四歲,當天,伊兒爾坦皇室為她辦了一個盛大的慶祝會,托拉斯共和國也派人前來伊兒爾坦給她送出一輛二十四層高的千層巴士,作為生辰賀禮,而托拉斯與伊兒爾坦也因此建立了良好的邦交關係。

2003年1月1日星期三

日神奴司與月神妞姆

伏羲女媧絹畫,留意上方的太陽和下方的月亮。
1967年於新疆吐鲁番阿斯塔那古墓出土。
日神奴司是一個勤奮盡責的神祇。每天,他會從極東之海「日出大海」慢慢地攀至天頂,到了黃昏時份,他就會在極西之山「日落大山」緩緩落下,回到大地下的日神宮殿,這時候,他會看見他最想見的——月神妞姆。月神妞姆是一個端莊嫻熟的女神,跟日神奴司一樣,她同樣勤奮盡責,每天總在日神下山前就現身於天空,免人間墮入黑暗。每當她出現的時候,日神奴司往往會變得溫柔,他淡淡地、緩和地散發著金黃色的光輝,向月神妞姆問好,也向她道別。

天空之神艾姬斯是神中至尊,她看守着天人二界,擁有至高無上的神力。她在大白天時穿着一襲澄藍色的長裙子,到了夜晚,她會換上最鍾愛的黑色長裙,參加諸神的晚宴,這時候,整個天空會變得漆黑一片,只剩下月神妞姆一個。她想念日神奴司的時候,會不自禁的流下淚來。於是,一滴滴銀淚靜靜地從夜空中急急滑下,然後掉進湖裏、山谷中、又或者森林深處。

一天,日神奴司向艾姬斯提出請求,希望她批准和月神交往,但是,天空之神艾姬斯一口拒絕了。她認為神祇不應該與他人發生感情,每一個神祇要做的就只是安守己職,努力為天人二界服務。

日神奴司十分傷心,他受艾姬斯訓斥之後,心灰意冷,每天在黃昏時候都不再久留,就快快的回到自己的宮殿。月神妞姆見不着他,面容慢慢變得憔悴。夜裏,她流下更多的眼淚。天空之神看見月神這麼傷心,不但沒有同情她,而且還用她那條黑色長裙盛接全部掉下來的淚水,一顆又一顆亮晶晶的淚水就這樣給艾姬斯鑲在她的裙子上。

早上,日神奴司又再次從日出大海慢慢的奔往天頂,這次,他竟然看見月神妞姆在天穹西極的日落大山徘徊不去。月神妞姆大着膽子問日神奴司:

「為什麼要躲開我?」

「我們是天空之神艾姬斯座下的神祇,不可以只理會一己之樂而不顧人間的。要是我為了和妳相聚而不返回宮殿,人間豈不是永遠沒有黑夜?人們豈不是不能在夜裏安寢?」

「那麼,難道我們連在黃昏和黎明時候相見也不可以嗎?」

「不可以的。」

「為什麼?」

「我怕我控制不了自己。天空之神說得對,我們是神,是不可以與任何東西發生感情的,否則就有違職守……」

日神說不下去了,相反,月神妞姆怒視着他,她的氣得臉色煞白,狠狠地從牙齒間吐出兩個字:

「懦夫!」

然後就氣沖沖的拂袖而去。

時間大神阿密特的時間巨輪依然繼續轉動。日神和月神卻沒有在天空相見了。日神的脾氣變得暴躁,大地上的人們開始抵受不住那猛烈的日光,花草樹木不斷枯萎,湖泊河流漸漸乾涸,飛鳥走獸更相繼的死亡。

「天上的眾神哪!為什麼你們要這樣懲罰我們?」百姓殺牛宰羊,祈求大雨降臨,也祈求日神奴司息怒。

「奴司你在幹什麼?你這樣算是向我示威嗎?」天空之神對日神怒吼。同時間,雷神拉德努特奉着艾姬斯之命,敲響了他的雷神戰鼓,這是整個天界中只有雷神拉德努特才能敲響的戰鼓,而鼓聲只意味著一件事——天界的軍隊將會出戰。

日神完全不理會雷神的鼓聲和天空之神的警告,他繼續以猛烈的陽光烤着整個大地和天空。

艾姬斯說:

「要是你再這樣下去,我不但會褫奪你日神之位,更會命令雷神和電神對你施予雷電之刑!」

「閉嘴!」日神奴司怒道。他發放出更多更烈的光與熱,天空之神艾姬斯的裙子都薰成焦褐色,而雷神拉德努特、電神尼特吉爾和一眾神祇也因為抵受不了這毒熱而不敢接近。

「為什麼你要這樣做?」一把柔和的聲音在日神的耳邊輕輕響起。

日神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妳?」

「沒錯啊,是我。」穿着一身黑紗的月神妞姆一步步的走近日神奴司,日神終於不再憤怒了,大地亦開始昏暗起來。整個天空變成了暗紅色,然後,他們吻在一起了!

地上的人們不知道是欣喜還是害怕,一方面他們不用再受猛烈陽光的煎熬,但是,他們又害怕太陽可能會永遠不再出來。

「那麼,你就不要再惱怒了,好嗎?」月神妞姆溫柔的問。

日神奴司沒有回答,他漲紅了臉。月神妞姆看在眼內,也知道答案了。她漸漸離開,大地又再回復光明,人們紛紛伏在地上,感謝上蒼——當然啦,他們並不知道剛才天間所發生的事。

這時,雲神多爾卡,風神特尼和雨神娜婭都一起出現,雲神多爾卡一直擔心日神和月神兩個,現在終於可以長長的鬆一口氣了;風神特尼則起勁地吹奏他的號角;而雨神娜婭一向是個眼淺的女神,這時難免哭過不停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