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4月16日星期日

《老子》第二十六章讀後速記

本章所提到的兩套價值概念:「重」、「靜」與「輕」、「躁」,文中並無對此作清晰界定,但我們可看出言說者顯露了一種取態與選擇,尤其相同的主張(「重、靜」勝於「輕、躁」)於開首正說一次,在結尾則反說一次,雖然不足三次,但這信息無疑仍是十分重要。

「不離輜重」、「榮觀」、「燕處超然」,此三語可視為比喻式的提醒,我們不一定要確切追溯三詞的原來意思才捕捉得到這一段說話的用意——例如「榮觀」一詞,於帛書本作「環館」,於是以帛書本為底本的劉殿爵譯為walls and watch tower,而林語堂則譯作In the midst of honor and glory。此段話的要旨在:「聖人」(帛書本作「君子」)的外觀、身外物往往比一般人厚富,但他們因為處事、或長期保持心境「重」與「靜」,這才是他們能夠高人一等的最重要原因(「燕處超然」;或帛書本的「燕處則昭若」)。

「以身輕天下」之「身」與前文的「榮觀」相反,是傾向內在、或該說是從肉身向心靈/精神層面的。換句話說,即使是掌握天下的萬乘之王,仍需重視這「身」。而說到這裏,我們也可看到整章最少所面向的對象可包括「一般讀者」、「聖人」、「王」三者,而重「重、靜」、戒「輕、躁」,是同時適用於這三個階層的——儘管他們知性、心靈與物質條件後來不是處於同一個水平。

(稿於12/4,莫斯科前往聖彼得堡;校於16/4,聖彼得堡前往塔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