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傳統戲劇不一樣,《等待果陀》、《終局》裏的角色情節都化成了抽象的表達,Vladimir 、Estragon、Ham、Clov等角色,他們或許是人性中的某些部分、或許是某種觀念或情感的呈現,卻不可能是我們日常語言中所說的「人」,另外,這兩套劇均不是以情節主導,兩個「故事」沒什麼起承轉合可言,而且時間與空間皆刻意被模糊化,對白也無助推動故事的演進或角色的成長。不過,用心留意的話,我們仍可從某些對白或獨白中體悟作者意圖表達的思想,比如《等》劇第二幕Vladimir 尾段的一段獨白:“Was I sleeping, while the others suffered? Am I sleeping now? Tomorrow, when I wake, or think I do, what shall I say of today?...”就與哈姆雷特思慮復仇大計(“How all occasions do inform against me…”)與在墓地叩問生死的對白( “That skull had a tongue in it, and could sing once…”)甚能相通。
縱然貝克特多次否認「果陀」是上帝(God),我們無法忽視《等待果陀》(以至《終局》)裏面所化用的《聖經》章節或故事,畢竟任何偉大的藝術作品,定必與本身文化有着難以割捨的傳承關係。此二劇要揭露的核心問題,無疑就是人類的存在困局。只是,沿着貝克特的劇本去看,我們能找着的只有失落和頹喪,於是,「欣賞」《等待果陀》與《終局》便成了一項挑戰——兩套作品無法、亦無意給與觀眾任何慰藉、解脫、超越或救贖。不過,這些往往不是現代或當世藝術家所必須做的事。優秀的作品本身就能與觀者互動,以這兩齣劇目來說,等到戲劇演到終局後,幕下了,觀眾的戲就仍要再次上演,那戲要怎麼演,就由觀眾自己決定、自行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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