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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圖:珂雪(A. Kircher)《中國圖說》中 所畫的中國龍 下圖:Fictitious and Symbolic Creatures Art 書中所畫的「飛蛇」,John Vinycomb著 |
——韓員外愈皇甫侍御湜見過因而命作
華裾織翠青如蔥,金環壓轡搖玲瓏。
馬蹄隱耳聲隆隆,入門下馬氣如虹。
云是東京才子,文章鉅公。
二十八宿羅心胸,元精耿耿貫當中。
殿前作賦聲摩空,筆補造化天無功。
龐眉書客感秋蓬,誰知死草生華風。
我今垂翅附冥鴻,他日不羞蛇作龍。
不似李賀其他好拗句、用險字的作品,〈高軒過〉寫得甚具氣魄,亦見作者奮發自強的志向,這很可能是跟韓愈、皇甫湜二人親自來見有關。文學創作,固然可閉門造車,自娛自樂之餘也可權作練筆,但與友儕共討相競,往往更能碰出耀眼火花。
其後的「筆補造化天無功」則是李賀於中國文學(甚至是藝術)史留下的名句。錢鍾書於《談藝錄》以此引申藝術創作之道,不贅,同意「補」字乃全句之精粹——人有能力以筆墨補足造化,這就是藝術創作,而天本身是自在的,與人無尤的。這也暗合孔子在《論語》中所說的「天何言哉」的感悟。用現今的角度去看,此句也可證李賀的藝術創作觀乃從人本出發,由於題旨並非談論創作,所以詩人沒有(也無需)探討天才與努力二者之於創作的關係。
接着「龐眉書客感秋蓬,誰知死草生華風」表達了作者一向以來心境不暢,幸好遇到韓、皇甫二人才感到煥然一新。末二句筆鋒一轉,昂然凜烈,詩人表達心跡,決意日後成為人中之龍。
太抵詩人只求直舒胸臆,便不太在乎造句煉字。起句寫韓、皇甫的官服「華裾織翠青如蔥」,用了「翠」、「青」、「蔥」三個與「綠」相關的字,確見詩人匠心,但三四句重用「馬」字;「誰知死草生華風」一句又見「華」字,此詩本已只用一韻,這般重複用字,讀起來時難免略感呆滯。
最後二句亦可堪玩味——「我今垂翅附冥鴻,他日不羞蛇作龍」,究竟詩人在「蛇」變成「龍」的過程前後到底垂不垂翅?無論是「翼蛇」與「飛龍」,形象都充滿異國風情哩!
三月廿八日按:昨得子軒相告,李賀少寫絕律,而古詩用韻則較為隨意。故現刪「印象中……」一句;同時亦感謝好友的賜教。
十二月廿五日按:此二句提到的該共有三種動物:大鳥(鴻)、蛇、龍。「垂翅」者是李賀自己,所附的「冥鴻」即韓愈及皇甫湜。(《李長吉歌詩編年箋注》引曾益《昌谷集》注:「垂翅,喻己。未遇冥鴻,喻二公已遠舉。」箋注亦云:「冥鴻,高飛空中之鴻」)故前句「垂翅」者該指鳥,而非後句的「蛇」。此二句出三種意象,以動物為喻,其重點在演變,頗有〈逍遙遊〉「鯤鵬變化」之妙。

長的古詩往往需要轉韻,非獨李賀,而此古詩不算很長。
回覆刪除通常多少句才算長?暫時讀了半卷上冊,不少四至十句的詩也有換韻,這在古詩中常見不?
回覆刪除古體自由,多用仄韻。
回覆刪除近體格律,必須平韻。
明白了!感謝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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