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13日星期六

孟郊在寒冬中更新了狀態:〈苦寒吟〉詩札

「師孫」對決:《聖鬥士星矢》卡妙 Vs 冰河
〈苦寒吟〉孟郊

天寒色青蒼,北風叫枯桑。
厚冰無裂文,短日有冷光。
敲石不得火,壯陰奪正陽。
苦調竟何言,凍吟成此章。

《新唐書》寫孟郊「性介,少諧合。愈一見為忘形交」,這個月讀孟郊和韓愈正是合適不過。〈苦寒吟〉用字淺白,結構完整,讀來確能感受到詩人飽受嚴寒折磨的苦況。

「天寒色青蒼,北風叫枯桑」二句,我較留意的是「色」和「叫」二字。我想過這「色」字或可作動詞解,寒冷把天空都冷成了「青蒼」色,「青」基本上該指藍色,但同時亦令我想起面青唇白的那種「青」;至於「北風叫枯桑」一句可能有不同的解法,如「北風叫喚枯桑」,或「北風的號叫令桑樹都枯萎了」等,但無論如何,這「叫」點明了這北風是有聲的,用廣東話去讀「枯桑」的話就更有趣,因為頗似寒風急吹的聲音(“Fu-Song”)。

「厚冰無裂文」營造了「凝冷」之境,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塊「厚冰」不管指的是地上厚雪還是結冰湖泊,總之寒冷的天氣持續已久,而且冰雪全無融化的跡象;「知日有冷光」正是前句的對比——在這個漫長的寒冬裏,每天只有短促的日照。讀這句時,腦中很自然地浮現了以極地為題材的紀錄片——冰原萬里,遠處的天邊亮着一個光點,你只會覺得那種光芒空空蕩蕩的,絲毫不會感到一絲暖意,詩人所見的冬日大概也是如此吧?前段提到「枯桑」的讀音,這裏也可再提此詩的韻腳多用「軟顎鼻音」(/ŋ/,「蒼」、「桑」、「光」、「陽」、「章」),讀起來也有種空蕩蕩的感覺。

「敲石不得火,壯陰奪正陽」,我會理解為作者寫景後回到自身境況(當然也可仍視為一般描述):他想生火取暖而不得,更感到「陰盛陽衰」,這「壯陰」、「正陽」挺有中醫醫學的味道,現在詩人「陰陽失調」,身體自然苦不堪言(苦調竟何言),詩歌在此完結也十分完整(凍吟成此章)了。

延伸閱讀:望軒手記 試談孟郊的「凍」印象——從〈苦寒吟〉、〈夜感自遣〉談到〈遊子吟〉/望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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