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9月7日星期日

人極限的重新定義:《Lucy》淺評

用科幻的語言去說,《Lucy》是屬於「軟科幻」類型的作品; 若以另一個常被人引用的科幻定義——「如果⋯⋯發生了,到底會怎樣?」——套到《Lucy》裏,問句就會變成:「如果人的能力推向極致,那是個怎樣的情況?」撇除《Lucy》科幻元素是否純正這問題不論,電影裏的哲學元素本身已超越了一般科幻作品的框框,只執緊科幻設定的不嚴謹處猛批,無疑是錯捉用神。

同樣,電影描述的「大腦潛能」自百分之二十到一百的提升與發揮,也不過是種表達手法而已,亦即是說以「數字」這個凡人皆曉的尺度去反映「人的能力」(Lucy在電影後期也點出「數字」是我們認識「世界」的局限);至於Lucy遺下而廣遭詬病的「外置USB記憶體」當然也不過是反映類似佛家「納須彌於芥子」或英國詩人William Blake的「無限掌中藏」(Hold infinity in the palm of your hand)的概念,取其象徵意義則可,強加追究的話(如批評根本沒有電腦能讀取這樣的一個記憶體⋯⋯),就等於把自己局限於「10%」的狀態了。

知性的急升,知識的暴增,使人從更全面和更深刻的角度去檢視生命(或存在)的狀態。露絲的能力愈是提升,則愈有非人化的傾向,但電影中所表現的人文關懷亦令人讚賞和感動——露絲在手術上與母親的對話、看見樹木生命能量流動時的驚訝,初次與教授對談時自信中帶着一點徬徨、在飛機上形軀幾乎崩解時的恐慌、對警員說要給她做一個「提示」,凡此種種都緊扣着電影的其中一個核心主題——「何為人?」、「何為人性?」。「露絲」的演化過程正是從非人(猿)到人(人類),然後再到「非人」,這是電影對「人性」的探索後所得的答案,這答案你不一定認同,但重要的是,「她」已鼓起勇氣踏過極限,然後把問題交回觀眾:現在你該知道怎樣運用你的人生吧。

在鏡頭運用方面:電影開首的一段蒙太奇雖然頗為著跡,但也能令觀眾思考「城市人生」與「野外求生」的異同,同時能令觀眾迅速入戲。至於猿人露絲的每次出現,自然很容易的令人聯想到《2001太空漫遊》。城市的動態、自然生態的拼貼、高速挪動,雖然亦常見於不少電影或紀錄片之中,但觀賞電影時仍能觸動人心。

最後略提一下,撇除電影最核心的思想部分不論,《Lucy》在歹角設定方面能見出其極盡精心(但善良)的計算:反派真的是韓國人?那頂帽子真的「台灣製造」?又,酒店職員與擔任翻譯的「張先生」(與頭目同姓?)以普通話交談更是神來之筆⋯⋯

發揮出10%以外腦力去思考與感受,你就會明白這電影的精妙所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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