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0月31日星期四

記書展二零一三

序言:書展已是幾個月前的事,今天終下定決心把後記寫完,一貫的流水帳筆調。

今年書展戰績
去年書展買的十五本書(當中三本是工具書),到現在只看完了兩本。一年又過,有幾個出版社的書攤(如中文大學出版社),我每年都會去看看。去書展,沒有想太多,當是探訪老朋友就好。

約了軒吃過早餐就往場館進發。我們先到中文大學出版社,軒這陣子讀了《今天》一百期,對那一代的詩人文人傾心又支持,便開始他的「救亡今天行動」,除了最新兩期外,所有過期的「今天」一律半價,由於十二時有詩哲唸詩的環節,我們便打算之後才再來。

這唸詩環節不見於書展的任何活動介紹——「我們都是李旺陽@香港書展2013」——就在一個叫做「周末作家書廊」的區域舉辦。情況多麼詭異!我們甫到埗,何比就跟我們打個招呼,然後,詩哲就跳了出來,閒聊一會後,許栩亦來了,我們再有聊無聊的閒聊一會,唸詩環節便開始。袁兆昌(久聞其名,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真人)以其平穩而低沉的聲音為作一簡介,然後就由籌劃詩集的發起人談談徵詩出版這集子的意義。

集齊三種入場門券
現場氣氛就是香港書展一直以來的氣氛,兩排座椅,其中一邊坐着休息的人,他們背着來坐(視線倒和主持人同一方向)——這或許頗切合整個事件與之後群眾的反應吧——一條人命的終結,在某種特殊的情況下,對很多人來說是微不足道的,但可幸的是,還有一些人選擇沒有遺忘,並選擇以文字去拒絕遺忘。

各人唸誦自己的作品前都自我介紹並對詩作略加簡介。詩哲強調自己明白與李旺陽的「距離」,寫這詩時會提醒自己避免單憑一己想像去寫他的痛苦。她的詩寫了受害人本來(可能)「平常」的一面。我覺得這切入點很不錯,用個陳套的說法就是:他不是烈士,他「本來」過的是你和我一樣「平常人」的生活,但是,「本來」的他不但沒有過着這種「平常生活」,而且更永遠不可能過這種「平常生活」了——為什麼會這樣?我們問到這問題時,就不會忘記他,也不會忘記這悲劇為何會發生。

軒給詩哲拍照,我拍拍照的他和讀詩的她
〈為了忘卻──悼李旺陽〉詩哲

我們都希望忘了你
就像忘記某個在邵陽和玻璃相處的工人
每天工作,偶爾遲到
結婚生子,從不旅行
春天為門框親自寫一對紅聯
為了貼得對稱
耗費整個下午

喝過酒的夜晚你夢見夢消失了
驚醒後發現一切明亮彷如日常
廣場上唱過國際歌的學生
今年四十多歲,沒有從政
在一間學校做教師
教孩子不要說謊,活潑
但不必嚴肅,團結
而從不緊張。因為世界是一個透明而寬闊的瓶子
種了許多預備啟航的蒲公英

如果是這樣,我們當然都希望忘了你
忘了那些無處堆放的白花和無處可逃的白綾
只記住孩子的生日,每年為他們點燭
每天腳踏實地
耕耘,笑著收獲一張
春節回家的車票

詩歌朗誦環節結束後,我們正式逛書展。詩哲有事先走,我就和軒、栩先到伊斯蘭攤位看看。這幾年我一直想找一本繁體版的《可蘭經》,可惜攤位裏面都沒有,但那裏的負責人跟我說可他們的中心會址免費索取,並給我卡片日後聯絡。單位裏的書很多也頗有趣,例如有談到中國的伊斯蘭教發展、關於伊斯蘭思想的書等等,我還見到一套六冊的《中國伊斯蘭教典籍選》,這套書收錄了中國晚清以降不少伊斯蘭教的漢文著作,而且還是原作的複印本,有別於現時絕大部分皆以簡體出版的中國伊斯蘭相關作品。我知道軒與栩對伊斯蘭教的興趣不及我那麼大,但他們從沒有催促我,在這裏真要感謝他們。

離開了編號3G的場館,我們看到有關莫言的小展覽,另一邊則是衛斯理50周年展,論規模(和誠意,以至參觀者),兩者相距甚遠,這是個很有趣的現象,至於代表了什麼,就留給文學現象學的學者和文化人去研究吧。

衛斯理展裏面有很多有趣的展品,人頭湧湧,我都沒能夠看看衛斯理的手稿和連載的剪報。展區裏有幾個港漫感頗重的紙板人像,衛斯理、白老大的都做得不錯,稍為不滿意的是白素的那個,感覺太少女了,而且白素在衛斯理的故事中,好像從沒穿過窄身短裙呢……

研究衛斯理的論文
離開衛斯理,我們也順道看看莫言的展區。展板上寫了不少文學名家對莫言的評語,當中有個評論只有一句——「莫言很會說故事」,我們三人看到後,都爆笑起來。

回到中大出版社的單位,軒發現少了兩期〈今天〉,這真是太可惜了。搜書時因一時猶疑,轉頭後被人買去的情況偶有發生,那唯有叮囑自己以後一見稀有的心頭好就絕對不能吝嗇,同時也要叮囑朋友幫忙留意吧。軒買了十期〈今天〉,還有拿了一些免費派閱的逾期「二十世紀」——這次的救亡行動,成績雖然未算圓滿,但都令他滿意,這可從他多次說不用我幫手拿那重甸甸的袋子中看出來。

看到《香港簡史》的「非河蟹版」和英文版存貨甚多,反而使我提不起勁去買了。接着,我們三人在沒通知彼此的情況下就各自行走,我在三聯買了梁思成的《中國建築史》,六折,算是較便宜的一本。

集合後,我問軒借學生證在城市大學出版社的單位買了《利瑪竇中文著譯集》。磚頭模樣的書,九百頁,原價四百多元,現在特價160元,有學生證還有優惠,結果$155成交。

然後在明報月刊的攤位,許栩對明月出版的《世界當代華文文學精讀文庫》叢書甚感興趣,而且每本只售十元,可惜沒有送貨服務,不然我想許栩定必毫不猶疑地一口氣把全套五十本買下來,最後他決定只買十來本左右,而軒則搭單買了舒婷的《一種演奏風格》。

栩於明月攤位大有斬獲後便離隊,其後我和軒採用了最無規律和最沒效率的逛法行書展,就是隨意地行。

我們在「神州」碰見小思老師,她看來精神不錯,而且也有收獲。神州對我們這些愛書人來說無疑是一個舊書寶庫,這次我又尋到寶了——畢華流《荒原三部曲》的《少年遊》,想起來第二部曲《女兒行》也是在幾年前書展買的,而現在,三部曲終於徹底補完了。

科塔薩爾
之後值得一記的是逛土耳其文化展區時,有一名看似是中亞裔的男子在寫美術字體,不少人圍觀兼索取。我倒是對其中一本介紹伊斯坦堡托卡比皇宮(Topkapı Palace)的專書很感興趣,可惜那些書只供展覽,不作出售。而在阿根廷的攤位,則見有以科塔薩爾為首的一眾拉美作家海報。我和軒看見那海報時都頗為震動,當然這震動還不及我們讀其作品時的感覺。海報上的科塔薩爾大頭(他叼着香煙的模樣實在太型了!),還有另一位我們同樣喜歡的作家博爾赫斯,我們都覺得這顯出有關方面對作家的重視,但奇怪的是,他們是否真的有意推廣阿根廷文學?攤位裏擺出來的只有零零落落的幾本書和介紹當地的小冊子,與文學沒有什麼關係,浪費了一個好好介紹拉美大師與佳作的機會。

最後,離開前我去簽名區給喬靖夫在最新出版的《武道狂之詩》簽名。對我來說給作者在其作品上簽名,就好像是儀式一樣,書本因而更顯靈氣,這亦體現了作者與讀者的聯繫,我承認這種粉絲式行為有點傻氣,不過,傻氣倒不只是年輕人的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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