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2日星期日

審判那卡住了愛情的一份證供:《給菲莉絲的情書》速記

我不是卡夫卡迷,但對於卡夫卡極堪解讀的每篇作品,確實不得不拜服。一如卡夫卡其他的書信,這書同樣展露了卡夫卡近人的一面,當然他對感情與身邊事性的敏感,正正表現到普通人與文學大師大之間的分別,最起碼的一點是,他從不吝嗇在筆下自剖感覺——無論是良好的,還是痛苦的。
  
卡夫卡一生的紅顏知己中,以菲莉絲相戀時間最長。在前後五年的通信中,我們可看到起初卡夫卡身處戀愛中的熱情澎湃;而在第一次解除婚約後寫的第一封信(寫於一九一四年十月下旬—十一月上旬),篇幅最長,感情深厚而複雜,是卡夫卡對菲莉絲感情的整理。到了一九一六年及以後的信,卡夫卡多以「親愛的」、「最親愛的」開首,儘管關切之情仍在,內文卻少了前期單刀直入的率真,亦少了熱戀中因情人一顰一笑而生的忐忑,與其說是因為卡夫卡受病情影響,倒不如說二人經已情濃轉薄了。
  
正如不少評論家已指出,「審判」、「判決」這一卡夫卡作品的重要概念,書信中也常有出現,如在一九一七年的書信曾有「我的關懷是人性的法庭」、「再來看看我倆的案例」、「你是我的人性法庭」等語。
  
譯者對卡夫卡生平、各家評論亦非常熟悉,雖然只以英譯為底本,但譯者亦有以原文德語為參考,註評的份量充足,無論是否卡迷都必有所獲。作者還曾親赴布拉格,居住數年,並尋找《城堡》故事場景原型的所在地,令人欽佩嘆服。不過,譯者雖說嘗試以書信語句的筆法翻譯,有些歸化(localization)痕跡仍甚為明顯,當中較誇張的例子有:「不管它生旦淨墨丑,戲還是得唱下去」。
  
本書副題名為「卡夫卡的文學告白」,實可再議,甚至可刪。卡夫卡確有對菲莉絲暢談文學,無論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作品,亦有談到自己的文學觀,但那個向菲莉絲剖白的,絕非「文學的卡夫卡」,正如譯者在譯後記所說:「這種修飾過的自我,不一定是真正的卡夫卡,卻可能是卡夫卡最在意的卡夫卡。」如果我們也在意卡夫卡,除了去讀那汗牛充棟的論著外,也不得不細讀這些給菲莉絲的情書了。

沒有留言:

發佈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