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攝於伯明翰大學Vale Pond |
千里長河初凍時,玉珂瑤珮響參差。
浮生却似冰底水,日夜東流人不知。
這可能是我最喜歡的一首杜牧詩作。此詩用詞淺白,並把人生與光陰的流逝結合得相當精妙。語調雖有無奈,但詩人由始至終只是淡淡地道出了自己的感悟,沒有流於鬱結愁傷, 於同類型詩歌(甚至文藝作品)中頗為少見。
全詩上接《論語》「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的傳統,以長河為喻。比較之下,孔子的河川較著重表達光陰的流逝,杜牧則較重以長河喻人生,孔子的「逝者」,對杜牧而言,大概就是「往生者」了。
首句的「初凍時」可解作踏入人生的晚年。接着「玉珂瑤珮響參差」一句不直寫河水結冰之狀,反而側寫河面冰塊互碰而生的聲響,盡見詩人的巧思妙筆。據中國傳統,「玉珮」可比作人的高潔德行,亦是功名地位的象徵。人到晚年,立功立德,有名有聲,但隨之而來的大概也是「死神的腳步聲」了。
第三句筆鋒一轉,回看一生,功名再高再響,也不過是河面的一層冰而已,「冰」仍出自於「水」,這「水」才是人的自我本身,而水隨東流,無人能阻,人生快要步進寒冬了,但東方是大海,也是旭日初升之處,那麼,在終點處等着的,到底是什麼?凡人不知,能夠自省人生的詩人也一樣不知。

沒有留言:
發佈留言